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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老实人的骇人事  

2006-11-27 15:57:00|  分类: 知青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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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王某是大家公认的老实人,其表现主要是不善言表,用武汉伢说的话就是用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的那种。尽管下放的日子十分清苦,但大家总还少不了有在一起插浑打科的时候。而这位从来都是远远地躲在一边,唯恐惹火烧身。时间长了,大家也就觉得有他不多他,无他不少他了。
        
一日,队长派他到分场仓库拖一袋化肥回来,来去大约十八里路,出发得又晚,待他从分场仓库装好车返回,走在半道天已经就快黑了。这是一种极传统的小板车,前面一头小沙子(小母牛)驾辕,不紧不慢,回来的路上又大多是上坡。眼见天渐黑,加上这位的肚子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。于是他不时地用手中的树枝条抽打着小牛的屁股。然而越是上火,越是觉得牛走太慢,抽打作用也不大。
        
说他老实吧,不凑热闹吧,远远地躲在一旁吧,但大家在一起的疯话,鬼话他还是听进去不少的。此时他坐在小牛的屁股后面晃晃攸攸,徒然想起曾听过的一个驱牛的好办法:就是拣一根粗细适当的木棍,生生地插进牛的屁股,这样就不愁牛不走快了。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,此时他想起这段,不禁胆从两肋生。他残忍地将一节木棍对准小牛的屁眼插了进去,亏他还记得留半截在外面,可能想到家后还得将木棍抽出来吧!
        
果然,牛飞也是似的跑了起来。可想而知,这牛是多么地痛苦,多么地无奈呀!它跑得快不是它有体力,不是它变乖了,还是剧烈痛疼的趋使罢了。更可悲还在后面呢。遇上了一段下坡,这时车的前档紧紧地贴在了牛的屁股上。正规的驾车应该在牛的身上安一条皮上,作用就是防止下坡时车抵住了牛的屁股,而那是大牛车,这种临时用的小车是没有这种装置的。一段下坡后,车前档将那根小木棍深深地抵进了牛的肛门!
        
天已经大黑了,也快到家了,王某想起将木棍抽掉,伸手在牛屁股上一模,噫!木棍不见了!此时他想,大约是牛在跑时,木棍被震掉了吧!到了队里,他将化肥送到仓库,将牛交给喂牛的老汉,自己到食堂随便添了碗饭吃,完了就回去睡了。
        
他是睡了,而这牛可惨了,发起了高烧,大汗淋漓,劳累了一下午,却一根草也不吃。喂牛的老汉百思不得其解。眼见得小牛终于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,他慌了神,叫来了队长、书记。那年月,阶级斗争喊得震天响,破坏耕牛可是大罪,要坐牢的呀!队长、书记来了也束手无策,赶紧用电话向分场兽医站呼救。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已是子夜。待到兽医从八里路外赶来,小牛已经快睁不开眼了。这位赤脚兽医围着小牛折腾了半天,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在昏暗的煤油灯下,他发现了小牛肛门处渗出的鲜血。他厉声问到:这牛今天是谁用的?这时队长和喂牛的老头才想起王某来。他们赶紧派人将王某叫醒,几个人将他围在中间问到:说说你今天出去的情况!
        “
什么情况呀?王某揉着腥松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。
        “
什么情况?这牛是你用的,你到分场拖化肥的,回来就病成这样,能没情况?
        
王某徒地一下醒了!完了!他们怎么知道我用了那个办法了?那木棍不是掉了吗?不承认?万一牛死了怎么办?承认了?岂不送肉上砧板?
书记看他在那发楞,气得叫了起来:还不快说!早说了也许还能有救,要是牛死了,你就等着基干民兵来抓你吧!
        “
哇!这家伙一下子吓哭了!就差没尿裤子了。他边哭边说出了事情的经过。
兽医刚听完,伸手就将医用橡皮手套戴了起来。果断地将手向牛的肛门里掏去,一寸、二寸、三寸,天啦!终于摸到了那根罪恶的木棍,将它拉了出来!黄澄澄的手套,此时变成了血淋淋的红色!紧接着,队长、书记和兽医使劲掰开牛嘴,将配好的药灌了下去,这才松了口气!队长出了口长气对王某说:狗日的,回去等着吧,天亮后牛要是活不过来,你就卷好铺盖准备坐班房吧!
        
王某不知怎么回到的宿舍,当然,更没有了一点困意,这时的他要是还能睡得着,那才是奇迹了!就这样挨到了天亮!他远远地看着牛棚,听到喂牛的老头吱吱呀呀地拉开大门,十几头牛鱼贯而出。他瞪大眼睛在找,在找那头被残害的小牛。没有!牛都出来了,就是没有小牛!他的双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高大魁梧的基干民兵背着枪向他走来!似乎看到一起来的知青们站在两边为他送行!似乎看到他那在武汉的妈妈哭得死去活来!他不敢再看下去,也不敢再想下去,他闭上了眼……
        
他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向他走来,还不止一个人,至少三个人。脚步声十分地沉重,踩在泥泞的牛道上。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终天停到了他的背后。一个声音叫到:起来!他被这声音震得浑身一颤!完了!终于完了!他慢慢地睁开眼!却什么也没看到,这才想起转过身来。他慢慢地站起身来,慢慢地转过身子!一阵眩晕后,他的视线开始清晰起来。他看到了!看到了!看到了刚才叫他起来的那个人不是基干民兵,而是放牛的老头。肩上也没有小马枪,而是搭了一件脏稀稀的破棉袄。站在老头身边的也不是别人的什么人,而是那头可怜的小牛!它还活着!天啦!它活着,就意味着我也活着呀!他的泪水忽啦啦地涌了出来!是高兴?还是激动?他浑身颤抖着扑向那头小牛,抱住它的粗脖子,将脸紧紧地贴在上面。
        
老头子拍了拍他的肩骂到:狗日的,比抱你的妈还亲热吧?还不出工去?队长叫你呢!
        
呵呵,这就是一个老实人的故事。所以有人断言:一旦老实人发作,他所做的事比不老实的人还要不老实!


    午休,百般无聊,偶忆一断知青片断,供大家乐之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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