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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所到之处---上海  

2006-12-12 13:49:26|  分类: 游山玩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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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出远门目的地是上海,那是六一年,我六岁。

那时称轮船叫“洋船”,作为孩子真是倍感兴奋,船上能跑到,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一定要去的。当时还有点映象,客舱是分等级的,我们坐的四等舱。五等舱在最下面,没房间,好多铺位排在一起,不象我们四等舱,六个铺位一间房。五等舱离机房近,所以燥音特大。三等舱在我们上面,与四等舱比,好象就是多了一个洗脸架什么的。当时我还在想,那一、二等舱会是怎么样的呀?其实只到现在,一般老百姓也只坐四等舱的。

那时的船烧煤,记得到南京后要靠岸加煤,得几个小时呢。有人乘机上岸走走,逛逛南京口岸的街道。我生来胆小,十分害怕,怕船开了把我扔在南京怎么办?

船上吃的米饭,里面参有蚕豆。我吃得好香,因为在武昌家里很难吃到米饭的,每月的口粮中搭有“杂粮”,也就是高梁、玉米之类的。南方人,真是吃不惯这些东西。记得有一阵吃了便秘,坐在马桶上哭:婆婆,我屙不出来呀!到了上海后才知道这里也搭杂粮,但搭的却是白面粉,原来城市不同,吃的水准也不同呀。

一大家子住在姨妈家显得好拥挤,又是夏天,颇不方便。大概是为了腾出洗澡的时间,每天傍晚表哥和我、妹妹就跑到外滩去玩。最感兴趣的就是黄浦江上那些比我们坐的还要大的“洋船”,好大好大,黑糊糊的,上面不时有些外国人走来走去。街上也不时遇上外国人,但大家都视而不见,要是在武汉,绝对是要围上好多人看热闹的。现在想起来真是好笑,外国人有什么好看的?如果我们到了国外,不也是外国人吗?奇怪的是,都六十年代了,街上还有包着头巾的印度巡警。不知是谁告诉过我说,不要老盯着他们看,他们会不高兴的。

还有一映象特深的景象,那就是外滩上谈恋爱的青年男女。他们一对对挨得很近,却旁若无人相拥相抱,窃窃私语。后来长大了才知道,说是上海住房特紧,那时又没什么娱乐场所,年青人只好都拥向外滩。不过听说直到现在上海人还是这样的,比起其他城市来,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比起武汉来,南京路、四川路一带真是繁华,车水马龙,应接不睱。走在街上大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受。有天过街,差点被无轨电车撞上,当时从旁边冲出一个男人,将我飞快地抱起,然后将我放在人行道上就走了,我外婆吓得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一声。

姨妈当然忘不了带我们到西郊公园、城隍庙去看看,那时太小,映象不深了,只觉得好大,好热闹,好玩。当然,最难以适应的就是语言了,一句也听不懂,如同到了国外一样。

 

第二次到上海是七七年,我已经是22岁的小伙子了。那年刚刚粉碎四人帮,满上海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色。

从懂事以来就有一个强烈的映象,凡是外地来上海的人,都少不了要给亲友们买好多上海货,可见上海产品历来就是各地人向往的。记得来之前,朋友、邻居要我帮忙买“金丝线”、“回力鞋”,还有背包(说是要和朝鲜电影“苹果熟了的时候”里的女主人公一样的)、镀电椅什么的。现在想起来那时好可怜,这些东西现在算什么呀?可那时谁身上有上海货,竟然是十分荣耀的事情。

姨妈从医院弄回两张某剧院的曲艺演出票,我从进去到看完出来,一句也没听懂。但大致意思还是知道了,所有节目几乎全是批判四人帮的。记得有伴演江青的在台上扭捏做作,下面的人拼命鼓掌,我却不知所云。但可以肯定人们对四人帮实在是恨之入骨,大有扬眉吐气之爽。

还到音乐厅听过一次交响乐。朋友的父亲是上海通,他告诉我这个音乐厅可了不得,解放前只有有钱人才能进去的。进去后感觉真的非同一般,第一感觉就是不大,估计也就千余座位,不象武汉的剧院,一坐几千人。第二就是演出没有任何音响设备,完全是听的原声。除了女声独唱,轻音乐外,最让我难忘的就是交响乐“洪湖赤卫队随想曲”。我是在湖北长大的,对电影洪湖赤卫队当然情有独钟。没想到在上海听到如此美妙的交响乐,真是难得的享受。

 

第三次到上海是90年,外婆在姨妈家已到弥留之时,我也已经身人父,带上小女匆匆赶往上海。亲人即将离世,再也没心思玩了。倒是四岁的小女不知深浅,她就是不上厕所,说是要回家才行,原来她以为还在武汉,坐趟车就可以回家了。

三次到上海,变化之大令人感慨。90年的外滩与61年相比真是不能同日而语。尤其是晚上,整个外滩灯火辉煌。姨妈从美国回来说,从外观看,上海已经不亚于美国的纽约,可谓是切身感受了。当然,那时浦东还没有开发,站在外滩看去,那边还是一片荒凉。

 

我不知什么时候还能来上海,只要有机会,我不会放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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