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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板眼?-4  

2007-01-21 14:08:14|  分类: 文学爱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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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

 

住在彭刘杨路小陶家巷的独苗跟在曾杰后面去了,是出差在陨阳车祸死的。几个同学受他家人的委托前往收尸,李想因工作丢不开没去。这天是告别仪式,该来的老同学,街坊都来了。

告别仪式在独苗家里举行,同学们说:李想是文化人,你就写一个悼词吧!李想当仁不让地接受了任务。事后喝酒时有人说,写得一点也不好!李想一笑了之,心里却在想,你们都不写,我写了你们说不好,再说又不是什么名人,一个花花公子,还能写出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风采来?混账王八旦!

独苗是他的浑名,其意思就是独儿子。在李想这个年龄段的人,一般家里总有兄弟姐妹几个,那时谁是独儿子多少有些被人齿笑的。李想与他是街坊,从幼儿园到小学直至初中一直在一起。独苗家庭成份很高,文革时期少不了挨整受气。记得那天李想、独苗和几个同学在黄鹤楼电影院看“小兵张嘎”,散场后还在为电影中的情节争论不休。走进小陶家巷时发现整条巷子都塞满了人,独苗家门口挤得水泄不通。有两个人被站在一条凳上,一人头上戴一顶纸糊的高帽子,估计是扎帽子的手艺不怎么样,帽子上半截搭拉在脸上。有人在带领喊口号:打倒***!向红卫兵学习!向红卫兵致敬!李想几个走进一看傻眼了!站在凳子上的是独苗的父母亲,那领头喊口号竟然是独苗的叔叔!可怜的独苗脸一下刷白,连招呼都没打,一低头钻出人群回到家去了。后来听他说,家里被抄得一塌糊涂,那些祖传下来的字画、磁器无一幸免,全被毁之一旦。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
后来的经历无非是单位垮了,独苗下岗了。这些年做个营销,摆过小摊,这次和几个生意人到陨阳跑趟买卖,没想到一命呜呼!和曾杰一样都是短命的婚姻,告别仪式上前妻也来了,毕竟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。

前单位领导、生前好友、街坊邻居一批批来上香告别,每来一批人,前妻就要哭上一阵,以表沉痛心情。尤其是前单位领导来时,这位辣妹哭得在地上打滚,几个人拉都拉不起来。同学中有人悄悄地对李想说:“怎么样?是个好演员吧?就会这些尖板眼。”李想不解:难道还是假伤心不成?同学说:“你说呢?你不知道生前两口子过的什么日子,这家伙可以当着朋友、同事的面踢独苗的屁股!这时候猫哭耗子,真信她的邪!”李想只觉得好笑,不管怎么样,假哭也是哭呀!

独苗的母亲躺在床上,白发送黑发,又是唯一的儿子,其痛心程度是可想而知的。李想到床边安慰老人。老人对李想说:“想呀!这些年你也不来看我,搞生疏了呀。”是呀,老人是看着李想长大的呀,自下放离开武汉至今,二十多年过去了。李想学着别人说:“伯母!对不起,是我的不对。独苗不在了,以后你就把我们看作是您的儿子吧,有什么事说一声。”老人说:“哎,说得好听呀!到底不是自己的伢的。今天你们能来给独苗送行,我已经心满意足了。”这老人倒是想得开!

武汉人也许天生幽默,忙了一天,大家坐在酒桌上说起他们到陨阳给独苗收尸的过程,竟然绘声绘色。这个说:狗日的,把他从冰柜里拖出来的时候,冻得象肉联的猪肉。那个说:是撒,那个放尸体的台子铺的又是磁砖,把独苗往上一放滑蛮远。还有的说:人也撞散了,衣服也穿不上去,只好着劲地撇他的手和脚,撇也撇不动,只好坐在旁边抽根烟,让他化一下冻后再说。说起来哈哈大笑。

李想想笑但笑不起来。想起在这不长的日子里,同学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人世,心里觉得不是滋味。在酒兴的作用下,李想不禁流下了眼泪。同学们看到李想动情,一下子都止住了说笑严肃起来。

这个说:“伙计们,把曾杰和独苗一看,我们还是运气来了。谁么事都莫想了,好好过日子吧!”

那个说:“就是,想吃就吃,想喝就喝,莫太节省,说不到哪天、、、、、。”

有人骂到:“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,古人说得好:祸害活千年,再坐的都会长寿的。”

李想心里骂到:闯倒个鬼,哪个古人说这这话?

有人接过话题:“巧板眼?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活倒的都是祸害了?或者说想多活些日子,就学会做一个祸害?”

那位赶紧解释:“不不不,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。我不说了,关键是冒读倒书,说起话来冒得水平,得罪各位了,抱歉!”

一位叫到:“各位!我要说李想几句,一个大男将,流个么屁眼泪撒?死了就死了,活倒的还要活。都象你这样我们预备齐,一起哭一场不成?都是他妈的读书读苕了的。大家难得聚一下,看被你搅的?”

李想被骂得眨眉眨眼的,端起酒杯站起来对大家说:“伙计们,随么事不说了,来,干了!”

这还差不多!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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