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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春运联想  

2009-01-04 14:22:17|  分类: 往事如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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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外办事看到一现象:从武昌广埠屯到付家坡,凡车船票代卖点几乎无一地排起了长队,排队者大多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,不难推测是临近春节急着回家的大学生或在外务工人员,看到他们在冷风中渴望的眼神,心里一阵阵发紧,不禁勾起我对当年的回忆,那是七二年至八一年之间,我在农村插队。当时好象没有春运一说,但每到春节临近,来回的车票都是一件令人十分苦恼的事:

钟祥长滩,一个不起眼的小镇,镇尽头唯一一个长途汽车站,每天只有一辆车开往武汉。平时车上空空如也,而春节前夕却一票难求了。为了能买到回武汉的车票,知识青年们是绞尽了脑汁,用尽了伎俩。记得是下午两点开始售票,为了排在前面,我们一伙总是早上八、九点就去占好位置。外面天寒地冻,小小的候车室里几条长凳都被我们坐满。冷呀!一群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围坐着那不停地抽着劣质香烟,说着难以入耳的粗话,占领的阵地一刻也不能放松,因为坐这趟车的绝不仅仅只我们一个知青点的人,占山为王是在所难免了。那时连棉鞋都没一双,就穿了双高统雨靴,一天下来,脚几乎都麻木了。

记得有一年,开始卖票后挤进来两个知青,也许是急了眼顾不得那么多了,行为举止当然有冲撞之嫌。当时买票没有直接冲突,第二天同车,象孙子一样被我们这一伙折磨,又是说好话,又是道歉,又是不停地上烟都无济于事,这边是想起来就臭骂一通,骂急了就一耳光。七、八个小时的车程就这样忍辱负重地回到了武汉。

那时的车好象也就四五十座,两点开始卖票,最多十几分钟就卖完了。除了我们知青,当然还有一些当地的中短途农民。在车上,知青就象瘟疫一样让他们躲避不及。记得有一次坐我前面的一位年轻农民,不知怎么就将手表掉在了我脚边,我弯腰拣了起来和同坐的伙伴议论着。此时他当然也发现手表掉了并在我手中,但就是不敢开口向我要,只到我把表递到他面前,他眼里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。是呀,七十年代的一只手表是多么奢侈的物件呀。

有一年一位知青来晚了没买到票,但他似乎并不在乎,第二天上车时他还是来了,到开车却没见到他人,车开出半个小时后,他在车顶行李架上叫了起来。天啦,他硬是在那厚厚的防雨帆布下躲了半个多小时。司机吓坏了把车停了下来,结果当然是他补了张站票,兴高采烈地回到了武汉。

八一年我调到湖北黄岗,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,离开那里时离春节还远就没到车站去买票,只指望在路上拦车。我将能带的东西几乎全给带上了,包括木制的床架,满满地拉了一板车,同伴们把我送到大路边,眼巴巴地看着车来的方向。车来了,我们远远地招手示意停车,然而凭感觉司机并不愿意停下来对付这些可怜的知青,车速丝毫没减,我急了,今天要是走不了,又得待一天,而电报已经发回去了,家人在武汉接车的。更何况如果走不了,还得回去重新铺床呀。同伴们的反应极快,推起板车一把横在了大路中间,逼得司机不得不停了下来,然后冲向驾驶台对司机破口大骂,要不是非坐这车不可,这司机恐怕是要吃苦头了,就这样我离开那待了近十年的广阔天地!

春节回武汉是如此的艰难,过完春节回长滩更是苦不堪言。那时只有汉口中华路一家长途汽车站有我们这趟车,这里人山人海,每个窗口都排起了望不到边的长队。如果说在长滩小镇我们凭知青的蛮横还能有点办法,而在这里我们无计可施,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排队。记得当时为了能买到返回的车票,我们提前一天到售票厅,一下午带一通宵,只到早上八点开始售票。有一年更是难以忘怀,买到票后赶回武昌吃个中饭,拧起行李又返回车站准备第二天清早的上车。因为天不亮就要从武昌到汉口,不知能否赶得上车的时间。就这样买票一通宵,等车又是一通宵,加上坐车算是一天,三天两晚上没合眼!回到知青点,脸色蜡黄,人象是被脱了一层皮,如同大病一场!

现在的交通发达了,光长滩这个小镇,不仅汉口有车,武昌也有车,而且一天不止一班车。但现在的人口增长太快了,流动人员也远远超过当年的知青,那时还没有大学生呢。看着在寒风中酥酥发抖的买票人,就感觉一阵阵地揪心!老爸老妈在家等着你们呀!在外一年辛苦了,该是回家和家人团聚的时候了!

年轻的朋友们,愿你们一路平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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