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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“你还活着呀?”  

2010-10-12 14:31:06|  分类: 随笔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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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活着呀?”这句近乎咒语的话放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竟然变得如此的亲切。

我和G失散近三十年了,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80年左右,他回城后在武汉水利电力学院工作,在他们会议室里主持我们知青好友相聚,现在都并为武汉大学了。自女儿考取武汉大学工学院研究生,我就产生了寻找他的想法,一周要去武大接送女儿两次,为什么不想见见呢?但两校合一后人事变动太大,一时寻找无门。

一个偶然的机会,结识了一位在武大工作的朋友,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这朋友也真是能干,一会功夫就在校园通讯录上将G给搜了出来,工作单位、联系电话样样俱全,看你还往哪躲?掏出手机打到办公室,一个小姑娘接的电话:G老不在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我留下电话命令她:让他尽快与我联系!

一支烟的功夫,手机响了!“你是小W?”“你是小G?”第二句就是“你还活着呀?”接下来是一阵爽朗的笑声,是那么地惬意、那么地亲切。一阵寒酸后,相约择机酒桌相聚,并争取将能找到的,还活着的一网打尽!

G比我能干,不管是干什么农活,他都能轻而易举地胜任,加上他语言风趣幽默,颇得大家的拥戴,在生产队没干多久就被调到分场小卖部当上了营业员,我们却还在与地球拼命地搏斗着。而后我在生产队任司务长,时常要到分场去拖米拉面,他那儿就成了我打尖的最好场所。喝上一瓶清凉的汽水,抽上一支提神的香烟,天南海北侃上几句,然后打道回府。这些不起眼的经历在当时是何等的重要,要不然来回几十里的路程,更何况风雪交加之时,连个歇脚地方都没有。

有趣的是那时香烟是计划供应,对我们这些烟鬼来说,计划内的烟是绝对满足不了要求的。还有我们队的书记,这家伙,绝对的大烟鬼,每次生产队开大会,从开会到结束,火柴只用第一根,抽得是昏天黑地!我时不时帮他买点计划外的香烟,这对烟鬼来说无疑和救命一般,无形中提升了我在生产队的声誉和地位:W司务长有门路!而这个门路就是G。

(原创)“你还活着呀?” - 一搏 - 人生能有几次搏是呀,你还活着?听起来是句咒语,问题是我们一起战天斗地的战友中,就有那短命鬼。可怜他们没能享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欣欣向荣,就匆匆地离开了人世。G的同窗J,一个老实憨厚认真的男生,在队里担任赤脚医生期间,可以用极端地负责任来形容。为了搞好环境卫生,连队里的公厕都是他一人包了,不仅仅打扫得干干净净,还要撒上六六六粉消毒。没人要他这么做,也不是他的工作范围,然而他就是这样默默无闻地做着。终于,他也回城了,和G一起同在水利电力学院,因有赤脚医生的经历,所以在学院搞医务工作。上天也有不公的时候,听说他是猝死,闭上眼就再也没睁开。

还有L,一个幽默得让人笑痉挛的怪人。回城后当上了旅游车司机,他十分珍惜这份工作,很快在技术上,能力上都今人刮目。但在乡下时,用生产队长骂他和一句话就是:馊懒死好吃的东西!是的,他不出工,出工也不出力,边干活边怪话连篇。到月底饭票没有了,借多了也不开不了口了,他就躺在宿舍里唱《国际歌》,真亏他怎么想的!那年我已经在分场中学当上教书先生了,他时常来我这,一住就是三两天,同事们都背地里笑我:怎么样?这家伙又来蹭饭了?是呀,次数多了我也烦着呢。回城后有天他开着的日本大巴把能找到的战友都拉上,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,也算是对我们当年的回报了。车队的嫂子们开始给他张罗女朋友,他不是嫌这个眼睛小,就是那个嘴巴大,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:眼睛小点也就算了,总不能比我的还小吧?倒还有自知之明。终于,女朋友还没找上,他就得了肝腹水,不久就去阎王爷那去报到了。

还有大胡子L,回城当了搬运工,这是天意,他力大无比,在农村时人家用牛耙地,他干脆挂在拖拉机上耙。两百斤的米袋,他一抬手就上了肩。然而这家伙恶习太多,好赌。改革开放了,搬运也现代化了,你再大的力气也没用,下岗了,自己整了个电动三轮车拉客。老婆离了,孩子跟了他,饥一餐饱一餐的,听说就这样,有了几个钱还赌。终于染上了糖尿病,没钱治拖着。这天晚上,儿子发现身边的父亲睡觉没鼾声了,一摸,已经凉了!家里没什么人,后事却办得十分热闹,他义气呀,哥们多呀,加上我们这些同学、战友,风风光光地把他给送走了!

说到这里,“你还活着呀?”这句话的意义就显现出来了。是呀,不管怎么样,活着多好!估计过不了几天,G就要发起聚会了,活着的、能来的一定会来。当然,大家不会异口同声都问这句话,但心里一定会说:朋友们,健康是福,好好活着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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